17

季衡的脚步，这才猛地僵住。

下一秒，一道阴影落在他头顶。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张曾经让他朝思暮想、如今却恍若隔世的脸。

是沈书妍。

虽然他早就在电话里，从闺蜜口中听说过，沈书妍正在满世界找他。

可季衡还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真的找来了。

而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心口却已是百感交集。

有欣喜，有激动，也有一点愤怒——

愤怒他的不告而别。

愤怒他此刻冷静到几乎疏离的态度。

更愤怒的是，他刚才看到她的刹那，竟是下意识地想要逃开。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咬牙的一句：“季衡，你刚才在躲我？”

季衡只是神色微顿，别开视线，“没有。你看错了。”

“你在说谎。”沈书妍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擅长说谎。”

季衡听到这话，差一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抬起头，语气却依旧平静：“你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如果她真的能一眼看出来，他有没有说谎，那为什么从前，她一次都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为什么她会一次又一次，因为季轻舟的挑拨，而误会他？

这些话，季衡懒得说出口。

可他没说，沈书妍却仿佛明白了。

她心里那股翻涌的怒意，在这一刻忽然失去了力道，脸色微微发白。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低声开口：“季衡，对不起。”

季衡明显怔了一下，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就见沈书妍已经别开了视线。

可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却一字一顿，清晰而克制。

“我已经知道了。之前的很多事，都是季轻舟在背后挑拨。他一直骗我，说是你从小欺负他、虐待他。所以我才会对你有成见。

“这次我来，是想告诉你——

“我不该误会你，更不该当初，让你替季轻舟去当车祸的挡箭牌。你生我的气，都是应该的。”

这一个多月里，沈书妍想了很多。

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一点点漫上来的自责。

她终于明白，季衡为什么会离开，毕竟他满腔真心换来的却是她的猜疑、不信任、冷漠和无情。

如果换作是她，她同样无法接受。

那些愤怒，早就散了。

她现在只是想亲口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而季衡看着眼前的少年，心绪同样翻涌。

他不是没有听过她的道歉，可从前，都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他从未想过，这样骄傲的一个人，会放下自尊，站在他面前，如此认真地道歉。

他低声开口：“所以你专程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不是。”

沈书妍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此刻却像燃着火焰，直直看向他。

“我来，是想告诉你。季衡，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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