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警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男警递过来的一杯温热的红糖水。

脱离了那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后，胃里残留的毒素终于开始发作，我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你先喝点水，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等会儿先去医院洗个胃。”

负责做笔录的男警看我脸色苍白，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些。

我勉强笑了笑，道了声谢。

隔壁的审讯室里，隐隐传来王轩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我是被逼的！都是陈薇让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种典型的狗咬狗戏码，在我预料之中。

面对确凿的电子证据和直播间十几万人的目击，他引以为傲的狡辩毫无用处。

“林先生，你的思路非常清晰，证据链也极其完整。”

对面的老警察合上笔录本，看着我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赞赏。

“说实话，干了这么多年经侦，像你这么冷静的受害者，不多见。”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如果不是夏宇为了保护我被推得头破血流。

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摘下那副眼镜，永远都会做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

“对了，”老警察像是想起了什么。

“跟你一起被带回来的那个叫夏宇的小伙子，已经在医院处理完伤口了，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听到夏宇没事，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老警察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陈薇那边，可能有点麻烦。”

我抬起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跑了？”

“没跑成，在机场被按住了。”

老警察摇了摇头。

“但这女人是个老油条，咬死不知道假燕窝的事，把所有的锅都推给了那个仓管和小舅子。”

“至于那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写的是她乡下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她坚称自己只是代为管理，账目问题是财务的失误。”

我冷笑一声。

“丢车保帅，玩得挺溜。”

“所以，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虽然能定她的罪，但如果她执意要把责任撇清，量刑上可能会有争议。”

老警察看着我。

“林先生，你当时在直播里说的那些关于保险柜的证据”

“都在里面。”

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陈薇的办公室密码是147258，保险柜密码是她养的那条狗的生日，890612。”

“里面有一本黑色的手工账本，详细记录了这三年来每一笔通过空壳公司洗出来的钱，以及那些所谓‘公关费’的真实去向。”

我看着老警察震惊的眼神，语气平静。

“去查吧。那本账本，足够她在里面踩半辈子缝纫机了。”

老警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立刻通知二队，去公司搜查陈薇的办公室！”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已经不再是赞赏，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审视。

“林先生，你的记忆力真是让人害怕。”

“习惯就好。”

我站起身，胃部的绞痛让我稍微弯了弯腰。

“我现在可以去医院洗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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