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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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过去很多年。

爸爸在妈妈死后，几乎是靠着赎罪活着。

他拼命工作，把公司一步步做大，又早早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几乎全都转到了我名下。

他嘴上从不说，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年他是拿命在补偿。

只是补偿得再多，妈妈也回不来了。

哥哥那边更糟。

自从知道真相以后，他就落下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的话越来越少，后来甚至一度失语。

他不肯见人，不肯出门，把自己困在房间里很多年。

爸爸死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也正式接手了公司。

葬礼那天，哥哥也来了。

他站在灵堂里，瘦得厉害，眼下全是乌青，手臂上还有一道道自己抓出来的伤痕。

等人都散了以后，他才慢慢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声音很哑。

“安安，我想去赎罪。”

“我已经没有脸再用这个身份活着了。”

我静静看了他很久，最后没有阻止。

后来我听说，他跟着山里的师父出了家，从此不再用原来的名字。

而我自己，则正式撑起了妈妈当年拼死保下来的那家公司。

我没有让它倒。

我甚至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因为我心里始终记得，那不是爸爸挣来的荣耀。

那是妈妈拿自由、名声、三年牢狱和九十九次惩罚，换回来的东西。

几年后的一天，我在妈妈生前最喜欢的咖啡馆里坐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邮箱里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我点开后，整个人一下愣住了。

里面是很多张照片。

雪山，海边，热气球，陌生城市的街景。

而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个笑得很明亮的女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我妈妈。

我盯着屏幕，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邮件正文很短。

她说，系统任务完成后，系统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她有新的生活，有新的朋友，也终于不再被谁困住。

邮件最后附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站在海边冲镜头挥手。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笑得很轻松，很自由。

那是我从前从未见过的样子。

视频最后，她对着镜头张开双臂，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给了我一个迟到很多年的拥抱。

她轻声说：

“这是送给我最爱的女儿的。”

视频结束时，我已经哭得停不下来。

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的痛、恨、遗憾和不甘，也终于在这一刻一点点散开。

几天后，我去了一趟寺庙。

我站在佛堂外，看着已经遁入空门的哥哥，一下一下敲着木鱼。

我平静地开口：

“妈妈来过梦里了。”

“她说，她已经放下了。”

哥哥敲木鱼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我也没再停留，转身往外走。

走出山门时，身后老僧淡淡开口：

“有人的心，还没真正静下来。”

很快，佛堂里木鱼声再次响起。

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很久的天。

最后，我低头给妈妈回了一封邮件。

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说：

“一切都结束了。”

“我会带着你那份没来得及走完的人生，继续往前。”

我知道，这一次，她终于真正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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