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不这不是真的。”
十九岁的林笙跌坐在工地满是沙石的地上，双眼失去焦距。
“我的腿我的腿是要跳芭蕾的”
她喃喃自语，拼命搓揉着自己的双腿，仿佛下一秒它们也会凭空消失。
我冷眼看着她发抖，毫不留情地击碎她最后的幻想。
“你以为那只是意外吗？”
我摸向自己右侧腰部，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刀疤。
“十年前，哥哥在病床上疼得打滚，医生说再不换肾就会死。”
“为了给他凑手术费，你去黑市卖血，找不到肾源，你就把自己的肾捐给他。”
我看着屏幕里她震惊的眼睛。
“但那都是假的。”
“所谓的黑医，是爸爸花钱雇来的屠夫。”
“他们不是要买肾，是要挖走你的右肾去黑市卖钱，给林晓雨买一架施坦威钢琴。”
十九岁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捂住自己的腰。
“还有高利贷。”
我盯着那空荡荡的裤管，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骨头碎裂的剧痛。
“催债的人拿着钢管冲进来，为了保护病重的哥哥，你挡在他面前。”
“你以为他们是失手打碎了你的膝盖？”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那群催债的，是爸爸从地下赌场找来的打手。”
“他们收了爸爸十万块钱，要求只有一个：彻底废了你的双腿。”
“因为林晓雨说，她最讨厌看到你在舞台上像天鹅一样发光的样子。”
手机里传来干呕的声音。
十九岁的我在泥地里蜷缩成一团，胃部剧烈痉挛，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那截肢呢”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呕吐物的残渣。
“既然打断了，为什么不去治”
“因为没钱治啊。”
我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躺了两天，哥哥一直都没出现。”
“直到你的双腿彻底坏死发臭，医生下达了必须高位截肢的病危通知书。”
“他才流着眼泪，装作痛不欲生的赶过来把你带回家。”
这一切的一切，全是父母与哥哥的歹毒算计。
他们用亲情做饵，用道德绑架，将我一层一层削皮剃骨。
“别说了别说了！”
十九岁的林笙彻底崩溃了，她抓起一把带着石子的泥土，死死抠进自己的掌心。
血迹顺着手指流下，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她疯了一般抓着手机屏幕，对着我嘶吼。
“救救我！我不想变成你这样！我不想当残废！”
“林笙，求求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看着她绝望求生的眼睛，那是十年前的我，仅剩的一点生命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抛出了我用十年绝望换来的唯一生机。
“听着。”
“这几天，你会去地下血站卖血。”
“在那里，你会遇到一个染着红头发、抽细支雪茄的女人。”
“不管她让你做什么，不管她有多可怕。”
我直视着屏幕里那双通红的眼睛。
“你一定要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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