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他看着那张流水单，站了很久，才低声说：“那张副卡，是我给她的。”

我扯了下嘴角：“终于肯承认了。”

“但我不知道她用那张卡做过这种事。”

他抬头看我，嗓音发哑，“我给她副卡，是当年公司账目往来，还有一些私下补偿。”

“私下补偿？”我盯着他，“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局长示意其他人先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门关上后，爸爸像是终于没有地方可躲了。他捏着那份流水单，指节绷得发白，半晌才开口：“我和宋绾宁，当年确实有过一段不该有的纠缠。”

“纠缠？”我笑了，“你出轨，说纠缠？”

他没反驳。

我胸口一阵一阵发堵，却连发火都觉得多余：“你明知道她是什么人，还把副卡给她，让她自由出入你身边，让她接近我妈。爸爸，你凭什么觉得你自己是无辜的？”

他闭了闭眼：“我没想过她会疯到这个地步。”

“你没想过的事太多了。”我说，“你没想过我妈会死，没想过我会记得，没想过你回来之后站在杀人犯那边拦我审讯，我还能叫你一声爸。”

爸爸看着我，喉结滚了滚。

我却已经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了。

我查了二十年，原来害死我妈的，不只是手术台上的祁东嵘，不只是下单买心的宋绾宁，还有一个自以为能处理一切的男人。

局长推门进来，打断了我们。

“旧案并入主案。”他说，“从现在起，按横跨二十年的连环器官案一起查。”

我一个人坐在法医室外，盯着封存箱发呆。

箱子里是那对蓝眼球标本。

我以前只知道，我的眼睛像我妈。很多人见了都会说一句，真像。小时候我还会问外婆，妈妈是不是也这样看过我。

现在我才知道，妈妈的那双眼睛成了祁东嵘炫耀的“纪念品”。

天快亮时，法医拿着新的辅助尸检意见出来。

“结合旧案残卷、标本残留和现场记录，可以做一个大致还原。”

他说，“你母亲并不是第一时间死亡。她应该经历过较长时间的捆绑和药物控制，之后被强行取器官，剖宫，后续感染休克而死。”

我喉咙一紧。

法医停了两秒，声音放低了些：“也就是说，她是先把孩子生下来，才断气的。”

我站在那里，手慢慢攥紧。

是我妈硬撑着，替我抢出来的。

同一时间，爸爸在另一边翻看旧案残页，从一张烧焦的记录边角上看见了一句补录。

他拿着那张纸过来的时候，脸已经白得不成样。

纸上只有一句话：

“受害人曾多次要求联系孩子父亲。”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原来我妈到死，都还在等他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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