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007年。

我收到工厂的第一份工资。

1800块。

那时候1800块很值钱了。

我攥着那沓钱，数了三遍。

然后去邮局，汇了1500块回家。

“晓雯，妈收到钱了。”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很高兴，“你弟这学期学费有着落了。”

“嗯。”

“你自己留点啊，别太省。”

“知道了。”

我没说的是，剩下的300块，要撑一个月。

每天泡面，偶尔加个鸡蛋。

就这样，我供弟弟读完了大专三年。

算下来，学费加生活费，我出了8万。

8万，是我那三年，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

2014年，弟弟毕业了。

我以为，我的任务完成了。

“晓雯啊。”电话里父亲的声音有点为难，“你弟工作不好找，你能不能帮他找找？”

我找了。

托了三层关系，给他找了份销售的工作。

月薪3000，在我们那个小县城，不算低了。

可他干了三个月就不干了。

“太累了，天天跑客户，我受不了。”

之后他又换了四五份工作，没一份超过半年的。

“姐，我想创业。”

2016年，他打电话给我。

“创业？”

“开个网店。”

“你有本钱吗？”

“……姐，你能不能先借我五万？”

我没借。

不是我狠心，是我知道他那个性格，借了就是打水漂。

果然，他找父母要了三万，网店开了两个月就黄了。

钱呢？

没了。

2018年，弟弟要结婚了。

“晓雯，你弟结婚，你这个当姐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父亲打电话来。

“爸，我给多少合适？”

“人家女方要18万彩礼，你弟存款不够，你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出8万吧。”

“8万？”父亲的声音有点不满，“你现在一个月赚多少？”

“1万2。”

“那你一年就是14万多，8万不算多吧？”

我没说话。

14万，要交房租、要生活、要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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