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火光中，我仿佛看到了爹爹，看到了大哥。

还有小安。

他还是十岁的模样，手里拿着那个平安符，冲我招手。

“姐姐，回家了。”

我笑了，伸出仅剩的左手，想要抓住他们。

“云锦！别睡！”

一道黑影冲进了火海。

房梁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却没停下。

顾凌寒，徒手扒开燃烧的木头。

他终于摸到了我。

“我带你出去！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抱起我。

怀抱颤抖得厉害，滚烫的泪水滴在我脸上。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着他焦黑的脸。

“滚……”

“别说话！求你别说话！”

顾凌寒抱着我冲出火场。

每走一步，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逝。

下身涌出一股热流，瞬间染透了他的锦袍。

那是……我的孩子。

“太医！太医在哪！”

府医提着药箱滚了过来。

把脉的手刚搭上，就吓得瘫软在地。

“王……王爷……”

“没救了……全身烧伤，脊骨断裂，加上滑胎大出血……”

“王妃的脉搏……没了。”

顾凌寒一把揪住府医的领子，拔剑抵在他脖子上。

“救活她！”

“她要是死了，本王诛你九族！让全府陪葬！”

府医吓尿了裤子，哆哆嗦嗦道：

“只……只有一个办法……”

“以血换血……用至亲至爱之人的血作引……或许能吊一口气……”

“但此法极损阳寿……”

话没说完，顾凌寒已经割开了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捏开我的嘴，把手腕凑过去。

“喝！云锦，喝下去！”

我本能地想要呕吐，却被他死死捂住嘴。

“不许吐！咽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血染红我的唇，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我的血在你身体里，你就不能死。”

“寒哥哥！你疯了！”

赵灵尖叫着冲过来，伸手想去拉顾凌寒。

“滚！”顾凌寒一脚踹在她心窝上。

赵灵重重摔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凌寒。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只有杀意。

“再多说一个字，本王杀了你。”

顾凌寒没有回头，继续给我喂血。

一夜抢救。

我的血止住了。

但我依然陷在无尽的黑暗里。

梦里，我变成了一只没脚的鸟，拼命飞向悬崖，却被一张血色的大网罩住。

醒不过来。

也不想醒。

天亮时，那个原本准备给赵灵做药引的孩子，被取了出来。

是个成了型的男胎。

死状凄惨，浑身青紫。

婆子把死胎放在托盘上，端到顾凌寒面前。

“王爷……是个小世子。”

顾凌寒看着那个死去的孩子。

那是他的骨肉。

也是他虐待我的罪证。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小小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巨大的悔恨击穿了心脏。

顾凌寒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喷在托盘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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