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烟那次来闹之后，顾行彻底沉寂了。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出现在任何我能看到的地方。

我以为这件事终于翻篇了。

直到一个月后，行业年度颁奖典礼。

我带的那个国际品牌项目拿了年度最佳营销案例金奖。

上台领奖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

我站在聚光灯下，看见陆深坐在第二排，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不鼓掌，不欢呼，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里全是笑意。

那种"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笃定。

颁奖结束后的酒会上，我端着香槟跟几个合作方聊天。

余光扫到大厅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行。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上次在民政局门口体面了很多。

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他没有直接过来找我，而是端着酒杯，站在人群边缘，远远地看着我。

我当作没看见，继续跟人聊天。

酒会过半，我去洗手间补妆。

出来的时候，顾行靠在走廊的墙上。

"恭喜你，拿奖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谢谢。"

"林晚，我不是来纠缠你的。"他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声恭喜。"

"还有，对不起。"

"之前让人撤你的项目，是我混蛋。陈烟去找你那次，也是我授意的。"

"我以为只要让你过得不好，你就会回来。"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因为过得不好才离开我的。"

"你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才过得不好。"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酒会的音乐声隐隐传来。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顾行，你能想明白这一点，挺好的。"

"但这不会改变什么。"

"我知道。"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后悔了。"

"不是后悔失去你。"

"是后悔拥有你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

我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下一个人，别再这样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而坚定。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我没有回头。

回到酒会大厅，陆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入口处。

他看见我，微微挑了挑眉。

"还好吗？"

"嗯。"我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想回家了。"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带着我往外走。

路过顾行的时候，我感觉到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

但我没有停，陆深也没有停。

我们就那样并肩走出了酒会大厅，走进夜色里。

身后的灯火辉煌，跟我再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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