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入职盛禾第三天，我第一次去了城西店。
负责人没给我办公室，只把钥匙和过去三个月的报表塞进我手里。
“先别急着动菜单。”
“你自己看。”
我在店里坐了一整天，中午十二点，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
下午两点，空了大半。
晚上七点，后厨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十点盘点时，冷库里却还有一整箱没拆的牛肉。
店长有些尴尬。
“以前都是这么备。”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让他把过去三个月的退菜、损耗和排班记录全部找出来。
第二天，我删了六道菜。
第三天，把周末和工作日的排班重新排了一遍。
厨师长拿着新表找我。
“苏总，这样周二少两个人，万一突然来客怎么办？”
“过去八个周二，最多坐了六成。”
我把数据推给他。
“先试一周。”
他看了一会儿，点头。
没人问我懂不懂厨房，他们只问，这么改有没有依据。
下午开会时，手机连续震了三次。
都是小唐。
我没接。
等会议结束，才回过去。
他声音很急。
“苏姐，新店出事了。”
“怎么了？”
“陆女士过敏，现在人在医院。”
我皱了下眉。
陆女士是八年的老客。
她不能吃海胆，以前每次订位，前台都会在备注栏标红，刀具、砧板也要单独处理。
“新店没迁会员资料？”
小唐停了一下。
“满姐说一天就十二个人，老客大家都认识，没必要弄那么复杂。”
我还没说话，周沉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女士以前的资料在哪？”
“旧系统。”
“登录权限呢？”
“辞职那天交给行政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新店为什么没迁？”
“你问现在负责的人。”
背景里有人喊周厨。
周沉压低声音。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怎么处理？”
这是他第一次问我怎么做，不是让我过去，也不是问我为什么没提醒。
我把该确认的几件事说完。
他说：“还有呢？”
“没有了。”
“剩下是你们的事。”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陆女士把后面半年的预约都退了。”
“嗯。”
“跟她一起的几个老客也在问。”
我看着会议桌上的报表。
“那你们就解释。”
“苏然。”
他叫住我。
我等着。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盛禾负责人正好推门进来。
“城西店看得怎么样？”
我把新排班表递过去。
“先砍损耗。”
“一个月后再看。”
他翻了两页。
“你负责，你定。”
我拿回那张表时，忽然想起颁奖礼那晚。
周沉说，专业上的事，老板决定就好，原来运营也有专业，只是从前没人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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