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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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是孤儿院外那棵开满花的树下，她穿着发白的裙子，仰脸对他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是他第一次笨拙地牵起她的手，她红着脸，却紧紧地回握。是他创业最艰难时，她陪他吃了三个月的泡面，却把荷包蛋和牛肉偷偷夹到他的碗里，笑着说她要减肥。是他第一次成功抱着她转圈，她在空中笑得尖叫，然后紧紧搂住他脖子吻他的样子。是他亲自给她制作求婚戒指，她泪流满面，呆呆地由他戴上后喜极而泣的模样。是念安出生时，她虚弱地躺在产床上，对他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时安，你看，她好像你”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后来无数次不耐烦和嫌弃的温柔画面。此刻像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他的身体。怎么会会这样呢？她不应该永远在那里吗？在他回头就能望见的地方。用完全的、依恋的，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他。她不是应该永远属于他，任由他索取，忽视甚至伤害，也不会真的离开吗？“假的肯定是假的!”他眼底红的几乎要滴出血。“念安，你告诉爸爸，妈妈是故意吓爸爸的，对吧？她在哪儿？你把她藏去哪儿了？”念安站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看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妈妈死了，爸爸。”“她早死了。”每个字都像利刃，刺穿他的自欺欺人。傅时安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她抓着他衣袖，脸上青白，眼底都是绝望。“时安，我好难受，救救我”而他，当时在做什么？对了，他在接童清双的电话。清双说头疼，他心急如焚，不耐烦地甩开邱秋的手还让她别做戏。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啊！！”傅时安痛苦地嘶吼，爬到了邱秋旁边。“秋秋，秋秋”他把额头抵在她冰冷的手上，滚烫的泪水失控地涌出来。“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起来起来啊!”迟来的悔恨，吞噬着他的理智和骄傲。痛，尖锐地从心脏最深处炸开。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厌烦的依赖和爱，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平时不觉，一旦抽离，却是灭顶之痛。可是，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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