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死没门

静世岭上的地形像是一个盆地，山脉环了一圈，盛开着的白色杜鹃，像给山脉铺了层终年不化的积雪。山脉把一池碧水围在中间，水花时不时似从地心冒出来，翻滚着带出迷蒙水雾，树木生在水里，大大小小的翠绿树冠就盛开在水面上，风起梢动，枝叶窈窕。

湖水轻轻流淌向唯一的峡谷口，形成落天瀑布，就这么奔腾入海，一泻千里。正对谷口的岸边，水色的尽头，轩宅幽伫，尤为静逸，往水面延伸的宽大浮台，又在静逸之中添出几许自在和闲散。

这个地方住神仙真的不为过，可玛朵匆匆一憋，有种如此圣地被眼前这位无良上仙给糟蹋了的感觉。

苏素淳铁了心不要她走，还嫌桃伯碍事，挥带桃伯去一边，然后一指青光弹出，把桃伯化回桃花树的原身，再也护不了女儿。

玛朵接连后退几步，本就在谷口边上，若退进水里，会被卷带进去，成为瀑布里的水花。

“孽障，本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从还是不从？”苏素淳继续不脸要的威逼。他自认为，在他的地盘上，一切当然由他作主。

玛朵退无可退，不想淹死在东海，就只有暂时委屈求全，但这不是她的性子，她宁愿……

转身跳进水里，随水流冲出谷口，坠向东海，身影混在饱满水线里，在这蓝天碧海之间，真的很渺小。

她闭起眼睛，这一死，必定尸骨无存。但她没什么留恋与牵挂，她活着说好听些，是妖域里众妖惧怕的大祭司，其实是听令于妖皇的刺客，或者用傀儡二字来形容要更贴切些。

这样活了四千年，不违背誓言，又不想再造杀孽，那么今日就这样结束吧，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她一直以来，杀人时眼都不眨一下，杀完后又后独自忏悔，觉得自己真的罪孽深重。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不过现在想来，应该是她原身是瑶池畔的桃花，纵使她因修炼而妖化了，骨子里也还残存着一丝善念。

水流冰凉的冲击在身上，她本就没有体温，这下越发觉得冷，哗哗水声里，她好似听到冥府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阴风吹来告诉她，油锅和十八层地狱在等着，各种酷刑等着把她皮开肉绽。

意识似被水流冲出了脑子，想动动指尖都觉指尖不属于自己，就好像一朵花儿四分五裂，就这样散掉了。

天空传来凤凰的一声清亮啼鸣，七彩流光如舞动的长绸，尾带在一道白影之后，她在意识的最后抽离前，隐隐觉得自己跌进戎羽里，绵软又光滑，还有丝丝暖意，把她一身的冰冷驱散了。

“辛苦你了，白羽。”苏素淳的声音。

白色凤凰停落在他脚边，按主人的吩咐把花妖救回来了。

苏素淳抱起湿漉漉的人儿，往轩室去里去，这孽障想死？门都没有！不说她是妖，哪怕她是一凡人，不经他允许就死了，他也能让冥府之君直接打发她还阳！

事情说到底，她成了妖跟他一时大意脱不了干系，他有责任有义务把她引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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