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谎言与告别

冷战持续了整整一周。这一周里，徐轩的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他看着身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他写了好几张纸条，想递过去，却又一次次地攥在手心，直到纸条被汗水浸湿。

他不知道，王涵的世界正在崩塌。

王涵的父母发现了他成绩的急剧下滑，家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每一次的争吵，都像一把刀子，在他本就脆弱的自尊上反复切割。他开始用更频繁的逃课和更久的网吧通宵来逃避现实。他给徐轩发过一次信息，只有两个字：“别管我。”

徐轩的心沉到了谷底。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王涵突然主动找到了徐轩，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疲惫的笑容。

“轩子，”他拍了拍徐轩的肩膀，“之前是我不对，太冲动了。对不起。”

徐轩愣住了，他没想到王涵会主动道歉。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连忙摆手：“没事，我们是兄弟嘛。”

“对，兄弟。”王涵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闪躲，“我……我想通了。我爸妈给我找了个外地的艺术学校，我下周就去那边集训，考个艺术生，也许是条出路。”

徐轩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为他感到高兴。“那太好了！这样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是啊，”王涵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所以，这算是……提前跟你告别吧。”

“告别？”徐轩的心猛地一揪。

“嗯，我明天就走。”王涵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徐轩心上，“我爸妈已经给我收拾好东西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徐轩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他看着王涵，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舍，但只看到了一种急于逃离的决绝。

“那……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徐轩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王涵用力点头，“等我们都考上大学，放假了就聚。到时侯，你可得请我吃大餐。”

他像往常一样，用一个轻松的玩笑来掩盖沉重的话题。

徐轩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王涵。

“王涵，你一定要好好的。”

“知道了，啰嗦。”王涵回抱了他一下，然后很快地推开，“好了，我先走了，明天一早的车。”

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徐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他以为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祝福，希望王涵在新的环境里能找到自已的价值，能重新变回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他完全没有怀疑这个“艺术学校”的说法。他相信王涵，就像相信自已的呼吸一样。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个晚上，徐轩翻来覆去，一夜无眠。他想象着王涵在新学校的生活，想象着他们未来重逢的场景。他觉得，只要王涵能开心，暂时的分别也是值得的。

他不知道，王涵根本没有什么艺术学校可去。他是在网吧通宵后，因为疲惫和恍惚，骑着摩托车冲出了高架桥。

他不知道，他最后看到的那个决绝的背影，其实是一场永别。

他更不知道，那句“等我们都考上大学”的约定，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有一个人能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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