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棠音听到我的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抓着我的手臂猛地摇头：“不！我不离婚！文斌，我们不离！”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死死抱住我干瘦的身体，语无伦次地哭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补偿你，我我会对你好！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再生一个！我会把他当成小月一样疼爱！好不好？”

我任由她抱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等她的哭声稍稍停歇，我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声音，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没用了，沈棠音。”

“在那个训练营里，被他们那样折磨之后，我早就废了。”

“不能人道”这几个字，我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沈棠音抱着我的手臂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布满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瞳孔里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碎裂，只剩下无法承受的空洞和绝望。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她喃喃自语，猛地推开了我，踉跄着向后退去。

她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体面，崩溃地跑出了病房。

小月的葬礼，最终还是举行了。天阴沉得厉害，像是随时要塌下来，冷雨淅淅沥沥地一直下着，打在黑色的雨伞上，也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棠音来了。

再见她时，她已面无人色，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上和脖颈上的皮肤松弛地耷拉着，像是被彻底吸干了精气，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她看到我站在小月的墓碑前，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走过来跟我说话，但我只是漠然地转开了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她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最终没有靠近。

葬礼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来宾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表情肃穆，但那些刻意压低的、却又清晰可闻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不断刺向沈棠音。

“你们听说了么？就是这个女人，亲手把自己的女儿和丈夫送去那种地方受罪”

“啧啧，都说虎毒不食子，她可真是心狠手辣”

“听说那个青梅竹马的林浩哲，也被她用同样的手段给”

“造孽啊，这下好了，女儿死了，自己也成了寡妇”

沈棠音的脸色在这些议论声中变得愈发惨白透明，她站在那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像一片随时会被风雨吹散的枯叶。

就在葬礼仪式接近尾声，气氛最为沉重压抑的时刻，一个嘶哑、扭曲、充满了无边恨意的吼声骤然炸响，划破了雨幕：

“沈棠音！你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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