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昏沉。

沈棠音几乎是立刻就扑到了我的床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激动又狂乱：

“文斌！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她用力摇晃着我，“是林浩哲！全都是林浩哲那个畜生！那个王八蛋在背后搞的鬼！是他！是他偷偷拿钱买通了减肥营那帮人！让他们往死里虐待你们父女！是他害死了小月！是他！是他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听到了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本意！我被他蒙蔽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信他的鬼话！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减肥营真的会被虐待！我不知道小月会死！”

她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文斌！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相信我！我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看在小月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

我看着她状若癫狂、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她急于撇清自己、乞求原谅的丑态，内心毫无波澜。

我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她见我这副油盐不进、死气沉沉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一个视频文件，几乎是怼到了我的眼前：

“你看！你不信我是不是？你看这个！你看看林浩哲！看看他现在是什么下场！”

屏幕剧烈地晃动着，里面是林浩哲被两个壮汉扭曲着四肢、像条死狗一样按在地上的画面，他涕泗横流，哭喊着，哀求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给我口饭吃，求你们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棠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活该！这就是他害死我们女儿的报应！我就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给你、给小月报仇了！文斌！你看清楚了吗？他这么惨！他得到了惩罚！你满意了吗？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啊？！”

我漠然地看着屏幕上林浩哲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惨状，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因为复仇而面目扭曲的沈棠音。

我的心，还是一片死寂，不起丝毫涟漪。

我轻轻推开她几乎要戳到我脸上的手机，然后抬起手擦掉了她溅到我脸上的泪水。

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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