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江野跪在一旁，死死盯着那封信。

视线落在那句“别告诉江野真相”上。

这一刻，所有的记忆回笼。

他想起了安安说的“妈妈身上有虫子”。

他想起了自己在出租屋前，是如何辱骂我，如何和我的战友争夺我的尸体。

可那时，他只以为是我金蝉脱壳的戏码。

江野认真看完了信，眼神空洞。

安安看看哭到快要断气的姥姥，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爸爸。

他走到江野面前，小手轻轻碰了碰他僵硬的腿。

“爸爸，信上看完了吗？”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我想她了。”

江野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张酷似我的脸。

看着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信纸上。

他终于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固执，为什么非要当警察。

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总会在我因为训练受伤时，皱着眉骂我：

“林听，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只会在我坚持要去一线时，跟我大吵一架：“你就那么想当英雄？命都不要了？”

是啊，我就是想当英雄。

我就是命都不要了。

因为我的命，早在爸爸死的那天，就跟着一起埋了。

江野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悔恨，自责，还有无尽的痛苦，将他彻底淹没。

他用力捶打着地面，直到指关节血肉模糊。

“我都干了什么……”

“林听……我都干了什么啊！”

“我把你一个人扔在雪地里……”

“撕了我们的合照……”

“我还把我们的儿子当成累赘……”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江野，别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骗了你。

是我亲手编织了这个谎言。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突然，楼梯下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阿野！”

沈清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看见眼前这一幕，她彻底呆住了。

那一地的狼藉，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还有陈局手里那枚刺眼的勋章。

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热汤溅了一地，冒着白烟。

“听听姐……牺牲了？”

沈清的声音在发抖。

虽然是问句，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看了一眼江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快步走到江野面前。

“江队……对不起。”

“我骗了你。”

江野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得可怕。

沈清哭得泣不成声，抓着江野的袖子。

“这五年，所有的一切，都是听听姐安排的。”

“包括我来到你身边，包括我在你面前装柔弱，包括我故意让你看见那些‘证据’。”

“那天在医院……”

沈清哽咽着回忆。

“听听姐满身是伤地找到我。她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帮她演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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