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所有的美好，都在那个雪夜戛然而止。

年的那场大雪。

埋葬了我所爱的一切。

也埋葬了我自己。

我的灵魂早已死去。

我的肉体也迎来了自己最终的结局。

司机大哥帮我挑好了轮椅，将我推入花海之中。

一个放牧的小姑娘看了看我。

把一只吃草的小羊抱到了我的手上，让我抱着小羊一起晒太阳。

“姐姐，小羊。晒太阳。会走路。”

她觉得小羊晒了太阳，就能走路。

我也可以。

我告诉小姑娘。

我在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家里也养着很牛羊。

小姑娘歪着脑袋问我，“那现在呢？”

我愣了一下，仔仔细地想了想。

最开始是我爸卖了十头，供顾寒声上学。

后来我们结婚，卖了几十头买房。

再接着，家里出现了变故，卖了几头给妈妈看病。

到最后，我卖掉了剩下的几头牛，给自己和家人买了块墓地。

只是这些话不好说，说给一个小姑娘听。

我告诉她，在草原长大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无忧忧无虑的时光。

我告诉她，我最喜欢趴在马背上。

看天上的白云飘飘，看地上的格桑花迎风摇。

看爸妈挥着手，喊我回家。

天上的白云飘啊飘。

地上的花儿摇啊摇。

我好像听到了妈妈哄我睡觉的歌谣。

他们对我说。

等格桑花再开的时候。

他们就会来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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