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过完年后,我联系了一家外省的疗养院。

那里有国内最好的骨科康复中心,医生看了我的病例后,说还有恢复的可能。

离开的前一天,我回了别墅最后一眼。

沈临州不在,我让张妈帮我打开了阁楼的门。

那里堆满了过去的记忆,我小时候的玩具,获奖的证书,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我翻开了相册。

第一页是我七岁生日,沈临州抱着我,我们俩都笑得很开心。

第二页是我们在孤儿院的大合照,我板着脸,手里还攥着他给我的棒棒糖。

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是我们的合影,从我还是个孩子,到我渐渐长大。

最后一张,是我十六岁生日。

他搂着我的肩膀,我靠在他身边,那是我离开孤儿院后最幸福的一年。

我抱着相册下了楼,在花园的空地上,用打火机点燃了第一页。

火焰迅速吞噬了照片上两张灿烂的笑脸。

一页,又一页。

所有关于沈临州的记忆,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那些从最初的温暖,到最后变成怨恨的过往。

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阿喻!”

沈临州冲进花园时,相册已经烧掉了一大半。

他急的想灭火,但我拦住了他。

“让它烧完吧。”我说。

他愣在原地,看着最后几张照片在大火中慢慢卷曲发黑。

火光映在他脸上,我看到有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明天早上的火车。”我缓缓开口,“去治腿,医生说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钱的事……”

“我自己有。”我打断他,“这三年的工资,够了。”

我们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舅舅。”我用了这个久违的称呼,他浑身一震。

“放下吧。”我说,“我们都该往前走了。”

第二天清晨,出租车来接我。

沈临州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我上车,看着我离开。

我没有回头。

火车启动时,我收到了他的最后一条短信。

【阿喻,我永远都在。】

我没有回复,删除了短信,然后关掉了手机。

窗外,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我摸了摸右腿,还是很痛,但是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向前走,不回头。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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