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晨光熹微，我已端坐在古琴前，指尖带着薄茧，一下下拨动琴弦。

浑厚的琴音，响彻整个清承轩。

岑夫子满意我这几年的刻苦：“婉卿，你如今的琴艺，已有几分大家风范了。”

我谦卑地行礼：“夫子谬赞。”

母亲在一旁理账，我的认真她也都看在眼里。昂贵的玉容膏也天天吩咐我敷着，怕我真伤了手。

尚衣局的吕娘子看着我描绘的花样，赞叹不已：“这牡丹栩栩如生，婉卿的女红技艺，怕是可以比肩宫里的绣娘们了。”

我淡淡一笑，手上的针线没有停，这几年也给父亲母亲做了一些衣裳、绣帕，母亲用着很是舒心，只姐姐看不起我的手艺，说省不了几个银钱。

秦麽麽平日最是严苛，但对我行的宫廷礼仪也不再挑刺，说她可以安心的准备回宫回复皇后了。

我知道，为了这一天，我付出了多少。

夕阳西下，我从城外回来，刚进家门便被父亲身边的小厮喊去了祠堂，我隐约觉得不对，让贴身侍女去请母亲。

“不孝女，还不跪下，”父亲拿着戒尺呵斥。

“妹妹。”程婉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这是从哪儿回？”

我冷静的跪在祠堂中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刚在城郊送岑夫子回乡，这事母亲知道。”

程婉凝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岑夫子感情多深厚，在家教习几年，都能让太子妃亲子去送了。”

我眼神一冷，语气却依然平静：“姐姐慎言，岑夫子品行高洁，我不过是尊师重道。”

程婉凝咬牙切齿地说：“城郊的琴声悠扬缠绵，妹妹你敢说你对岑夫子没有私情？如此伤风败俗之事，那么多世家公子小姐看在眼里呢！”

白日里，我抚琴远送岑夫子，碰巧遇到打完马球回城的程婉凝和世家公子小姐们。

这几年我为了精进学业，少出府走动，突然一见，他们的夸奖确实都在我身上。

“程二姑娘琴艺高超，不愧是未来太子妃”

“程二姑娘尊师重道，品行高洁，堪为典范啊”。

我不愿高调，只谦卑的笑说一切都是天恩。

没想到，程婉凝回来却是如此污蔑我。

或许，是我抢了她的风头。

程婉凝冷哼一声：“我亲眼所见，敢说你今天没有去城郊？没有和岑夫子独处？”

我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我去城郊为岑夫子送行，遇到了姐姐和那些世家公子小姐，姐姐可见我有什么行为逾越了？”

父亲怒气冲冲，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孽障！你姐姐都是为了考虑。你深受皇恩，怎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这可是抄家之罪！”

我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语气平静：“父亲，女儿和岑夫子清清白白”。

真是笑话，上一世，在东宫做出伤风败俗之事的可是程婉凝！

“你还敢狡辩！”父亲怒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那些世家子弟夸赞你的琴艺，说你未来太子妃当之无愧！你分明就是故意在人前显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他竟然也这样想我。

“来人！给我掌嘴！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停！”

“住手！我看谁敢！”母亲踏入了祠堂。

程婉凝看到母亲，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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