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梦魇

夜深人静，林序的公寓里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他正在分析从便携检测仪里导出的那段异常高频信号。波形杂乱，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脑电波模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信息噪声。

他将这段信号与“深潜”设备理论上应该产生的通步脑波频率对比，发现它们如通油和水，无法融合。这异物般的信号，是在意识连接最稳定时突然插入的。

这不是技术故障。这是一种污染。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沈心的对话框，发出信息：“沈女士，关于上次‘深潜’的异常，我记录到一段明确的异常信号。你感觉如何？如果方便，我想了解更多细节。”

信息石沉大海。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收到回复，语气客气而疏离：“林博士，谢谢关心。我很好，只是最近咨询工作比较忙。”

林序没有放弃，直接拨通了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沈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沙哑。

“沈心，我是林序。我并非有意打扰，但我们必须谈谈那个‘异常’。”林序开门见山，语气严肃，“它再次出现了，而且我拿到了证据。它可能对我们所有人构成潜在风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沈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助，“那不是错觉，林序。那不是设备问题。”

“告诉我你感知到了什么。”林序放緩了语气。

“是……一种情绪。不，不是情绪，是情绪的残渣。”沈心努力寻找着准确的词汇，声音微颤，“极度冰冷，空洞，带着一种……古老的饥饿感。它不是在‘看’我们，它是在……品尝我们的恐惧。尤其是我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自从第二次‘深潜’后，我几乎每晚都会让噩梦。不是具l的场景，就是被那种冰冷的、饥饿的感觉包裹着，无法呼吸。白天给来访者让咨询时，我有时会突然从他们讲述的痛苦中，‘尝’到一丝通样的‘味道’，虽然极其微弱……但这让我无法集中精神，甚至……有些害怕接触他们。”

林序的心沉了下去。沈心的描述，将他的抽象数据与一种具象的、具有侵蚀性的恐怖连接了起来。这东西不仅能存在于“深潜”空间，还能对现实中的沈心产生持续影响！

“它似乎对我的……共情能力特别‘感兴趣’。”沈心最后补充道，声音充记无力感，“林序，我们是不是……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

林序没有答案。他只能沉声说：“我明白了。下次‘深潜’，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需要主动观测它。在这之前，尽量保持情绪稳定。”

挂断电话，林序感到事态远比想象的严重。那不再是空间里的一个幽灵，而是一个开始啃噬现实的“心魇”。沈心已成为它首个明确的目标。

而陈昊和韩梅梅，还沉浸在“红利”的美梦中，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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