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尖叫声从喉咙里冲出来的那一刻，施萱窈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挖了出来。
她猛地坐起来。
白色的被子从身上滑落，刺眼的光线涌进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泛白。
她还活着。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棉签和纱布散了一地。
但她顾不上捡，转身就跑。
“江医生！江医生！”小护士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施小姐醒了！施小姐醒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
他很高，五官轮廓很深，嘴唇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弧度。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很深，很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施萱窈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男人在床尾站定，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江，江临。”
施萱窈没有说话。
江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走到她面前，弯腰照了照她的眼睛，又测了测她的反应。
“你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
施萱窈的瞳孔猛地一缩：“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江临把小手电塞回口袋，“能从这么长的昏迷里醒过来，也算是奇迹了。”
施萱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萱窈！”
施母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施父。
施母的脸比施萱窈记忆中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眼眶下面挂着深深的青黑色。
“妈……”施萱窈的声音哽住了。
“你吓死妈了……你吓死妈了……”施母的眼泪掉在施萱窈的肩膀上，“三个月了，妈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还以为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施萱窈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对不起，妈，对不起……”
“醒了就好，”施父的声音很哑，“醒了就好。”
施萱窈擦了擦眼泪，看着父母苍老的面容，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愧疚。
整整三个月，他们每天守在病房里，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妈，爸，”施萱窈的声音很轻，“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施母擦了擦眼泪，“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施萱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泪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坚定的神色。
这一次，她一定要追究到底。
“妈，”她抬起头，看着施母，“温妮呢？她有没有坐牢？”
施母的表情僵住了。
她转头看向施父，施父也看着她。
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种施萱窈看不懂的神情。
“怎么了？”施萱窈皱起眉。
施母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萱窈，”施母的声音很轻，满脸疑问地皱着眉，“你在说什么？她不是死了么？”
施萱窈的血液一瞬间凉了下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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