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身皇后

沈鸢被像垃圾一样赶出侯府时，天正下着雨。

假千金身份败露，真千金沈芷兰回府。二十年的荣华富贵，抵不过一块胎记、一封遗书。她磕了三个头，净身出户，一身单衣，一个包袱。

包袱里只有一支白玉兰花簪。

她低着头往南走，雨水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身后侯府大门轰然关闭，没有一个人追出来。

她走得艰难，但不得不走下去。

可她还没走出百步，一顶明黄轿辇便拦住了去路。

禁军如铁桶般将她围住，刀戟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轿帘掀开，一张俊美而阴鸷的脸露了出来，当今暴君，裴衍。

登基三年，血洗朝堂，杀人不眨眼。

沈鸢跪在雨水里，浑身发抖。

他，要来取自己性命？

裴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件被丢弃的旧物。

半晌，他笑了，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侯府不要你了？”他说，“朕要。”

沈鸢猛地抬头。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男人挪揄，嘲讽的表情。

他已经收回了目光，声音慵懒得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把她抬进宫。”

“陛下——”她刚要开口，冰冷的指尖便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他霸道地不允许她拒绝。

沈鸢滚烫的温度和冰冷刺骨的指尖，男人替她擦去了因为恐惧而落下的泪水。

被男人的温柔吓到，沈鸢缩了缩。

裴衍俯下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她脸上。他端详着她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张脸，”他低声道，“倒有她三分像。”

沈鸢不知道“她”是谁。

但她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那不是给她的，是给另一个女人的。

刹那间她只觉得脑子“嗡”地炸开。

她只不过是又被人捡了回去。

当晚，她被带进了太和殿。

殿中烛火通明，龙案后的屏风上隐隐透出一幅女子画像。沈鸢只来得及瞥见一个轮廓，便被裴衍掐住了脖子，重重抵在柱子上。

沈鸢突脸白了脸色，但裴衍并未停下他粗暴的举止。

眼前俊朗异常，却又清冷无比的男人饶有兴趣地用一种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眼神看着她。

但却残忍地说道。

“朕的皇后薨逝三月，朝臣跪着求朕立后。”他的声音低沉，像情人呢喃，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你长得有她三分像——够用了。”

沈鸢被掐得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明明已经不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抱有一丝丝希望，但却还是被裴衍的话刺痛。

她不是人，她是一件东西。一个替身。一个用来堵住朝臣嘴的摆设。

裴衍松了手，她滑落在地，剧烈咳嗽。

他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从今日起，你住在长春宫。学规矩，学走路，学说话，学她。学不像，就别活了。”

沈鸢撑着地面站起来，脖颈上是青紫的指印。

她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摸紧了包袱里那支白玉兰花簪，在心中一字一句地说——

裴衍，你最好别给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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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替身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