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晚上，付皎月靠在床头看书。
“魏莱。”
“嗯？”
“今天徐欢看你的眼神，不对。”
她直接说。
“不光是愧疚，还有点别的。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后悔。”
我擦头发的手顿了顿。“都过去了。”
“人是过去了，心思未必。”
付皎月语气平静。
“她选了祁聿，以为选了个能掌控的、更刺激的未来。”
“现在呢？祁聿的脾气你也看到了，事业恐怕也要受影响。”
“回头看你，店开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她心里能平衡？”
我没接话。
今天徐欢最后看我的那一眼，确实复杂得难以解读。
“她要是再来找你，你怎么办？”付皎月问。
“没什么可聊的。”
“该说的，八年前就说完了。”
付皎月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重新拿起书。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睡吧。”
我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不完全是担心我和徐欢旧情复燃。
她是担心我心软，或者被卷入新的麻烦。
祁聿今天能来砸店，明天就可能用别的法子。
而徐欢，她的后悔如果发酵，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第三天，店里照常营业。
第四天，少了那些华丽的摆件，柜台显得朴素了不少，但阳光照进来，反而更通透。
第五天，老顾客们照常来，有人问起摆件，小陈就笑着说“店长想换换风格”。
下午，我正教一个新来的学徒调奶油比例，门口的风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徐欢。
是祁聿的父亲。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旧布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往里张望。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脸上堆起愧疚又尴尬的笑。
“魏魏律师。”他小声喊，还是八年前的称呼。
我让学徒自己练习，擦了擦手，走过去。
“祁叔，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我引他到角落的座位坐下，让小陈倒杯热水。
老人双手捧着杯子，指节粗大，皮肤皲裂。
他低着头，好久没说话。
“祁叔，有事您就说。”我轻声说。
老人抬起头，眼圈红了。
“魏律师，对不住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他不是人！”
他声音哽咽。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我这张老脸没处搁啊！”
他颤抖着手，从旧布袋里拿出一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这钱你拿着，赔你的东西。我知道不够，我我再想办法。”老人把钞票往我手里塞。
我没接。
“祁叔，不用。祁聿那边会赔偿，法律有规定。”
老人突然激动起来，眼泪滚下来。
“他的钱，脏！”
“魏律师，当年要不是你，我家就完了！那chusheng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他忘了本啊！”
老人哭得伤心，断断续续地说起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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