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冷，刺骨的冷。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无数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

比冷更可怕的，是尊严被当众踩碎的绝望。

妈妈站在一旁，像个打胜仗的将军，看着缩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是血的我，满眼都是威严。

“在这跪着反省！没我的话，敢起来打断你的腿！”

妈妈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大厅里的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像无数把刀子，一刀一刀割着我的肉。

“这医生怎么被扒了衣服啊？”

“听说是偷了医院的药，被主任当众处罚呢。”

“真不要脸，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

我抖得像一片落叶，心脏痛到失去知觉。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为什么我的尊严只是她维持权力的垫脚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辈子，我麻木地抬起手，摸向裤子口袋，掏出那本台历，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写下：“被诬陷偷药，当众扒衣羞辱。减一。”

合上台历，我扶着冰冷的柱子，一点点撑起残破的身体。

膝盖磨破了皮，脸肿得睁不开眼，头脑却异常清醒，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避开人群，像个游魂一样，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处置室。

熟练地反锁上门，拉开药柜，拿出一支高浓度的氯化钾，掰开安瓿瓶，抽进注射器。

针尖刺破静脉的瞬间，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真暖和啊。

我平静地推入药液。

院长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妈妈讨好的笑声。

“真不好意思张院长，是我没教育好乔梦。您放心，这回我一定狠狠惩罚她！让她长长记性，也给全院立个规矩！”

张院长皱紧眉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药房核对员，满脸疑惑：

“什么乔梦？私藏镇定剂的不是这位医生啊。”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尴尬地摆了摆手：

“哦，不是乔梦吗？没事没事，都一样。既然抓到了典型，总要杀鸡儆猴。乔梦就当给全科室一个警示。”

张院长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在医疗系统干了三十年，见过各种护短的家属，像林主任这样明知抓错了人，还拿亲生女儿顶包立威的，简直闻所未闻。

“林主任，这太荒谬了！犯错的是别人，该怎么处分怎么处分。乔梦没犯错，你凭什么当众体罚她？这对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

妈妈脸色一沉，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张院长，乔梦是我女儿。我罚她，底下的人才会怕，才会知道我铁面无私。乔梦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她语气笃定，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感动的光芒。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刚要发作，“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小护士面无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主任！不好了！乔梦她她zish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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