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午饭最终还是做了，王桂芬和姨妈在厨房忙活。

我没去帮忙，在书房处理工作。

周浩进来过一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饭桌上，姨妈又开始作妖。

“小雅啊，不是我说你。”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女人再能干，也得顾家。你看你表嫂，以前也在县城上班，结了婚就辞职了，专心照顾家里。现在孩子带得好，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表嫂配合地笑笑，笑容里有些无奈。

“人各有志。”我说，“表嫂喜欢家庭生活，我喜欢工作，没什么高低之分。”

“怎么没有？”姨妈拔高声音，“女人最大的本分就是相夫教子！你现在年轻，觉得工作重要，等老了就知道了，家庭才是女人的归宿。”

我放下筷子：“姨妈，您女儿也工作吧？您也这么劝她吗？”

姨妈噎住了。

她女儿在省城做会计，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谈资。

“那不一样”她嘟囔。

“哪里不一样？”我问，“因为您女儿是您亲生的，所以工作就是上进；我是别人家的女儿，所以工作就是不顾家？”

“小雅！”周浩低吼。

姨妈气得发抖：“姐，你看看！这就是你家的好媳妇！”

王桂芬把碗重重一放：“陈雅，你给我少说两句！”

“可以。”我站起来，“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我回到书房，关上门。

门外传来王桂芬的哭诉和姨妈的安慰声。

“离！这种媳妇要她干什么！让浩浩跟她离！”

“姐你别气，回头我让人给浩浩介绍个好的，县城姑娘，听话又勤快”

我戴上降噪耳机，世界安静了。

下午，亲戚们终于走了。

周浩冲进书房，眼睛通红：“你非要这样吗？当着亲戚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妈留！”

“她给我留面子了吗？”我问，“在你姨妈面前把我当丫鬟使唤，这就是你妈的面子？”

“她就那脾气，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让得还不够多吗？”我也火了，“周浩，协议签了才两周，你妈就开始找茬。今天要是顺了她的意，明天她就能让我给你表哥找工作，后天就能让我把工资交出来！你告诉我，我要让到什么时候？让到什么地步？”

他僵在那里，半晌，哑声说：“那是我妈”

“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说，“周浩，我嫁给你，是因为爱你，想跟你组建一个新家庭。但我没签卖身契，没答应做你们全家的保姆和提款机。”

他颓然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

“小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一边是我爸妈，一边是你，我夹在中间快疯了。”

“那就做个选择。”我说，“要么让他们尊重我们的婚姻，要么我们分开。”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不能在你父母和我之间划清界限，那这段婚姻就没有意义。”我一字一句，“周浩，我要的是丈夫，不是永远长不大的儿子。”

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周浩在书房抽了一夜的烟。

我在主卧，睁着眼看天花板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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