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周堇之跪倒在地，哭声很大又很小，最后化成呜咽。

“我不要不要”

我有点可怜他，但这种可怜是一种生理反应。

比如，一不小心掀翻了一碟刚出炉的菜。

比如，在花丛遇见一只翅膀残缺的蝴蝶。

但我从不会为这些事停下脚步。

我牵着许庭鹤的手，大步往前走，走到春色里去。

身后的周堇之跟着爬起来，拖着脚步往前追。

然后再重重摔在地上。

他不甘地低吼、咆哮、低泣。

我不再回头。

三天后，民政局。

周堇之这回倒是把自己打扮的干净整洁，从头到脚都是我从前给他搭配好的。

但他更憔悴了，像个木偶。

他全程游离，每个流程都要工作人员念好几遍才回过神。

“请您在这里签字，今天的流程就算是办好了。”

工作人员不耐撇撇嘴，见周堇之还是没反应，忍无可忍拔高音调。

“请您签字！然后等三十天离婚冷静期结束！到时候再来一趟领取离婚证！二位就成功离婚了！”

周瑾之这回听清了，眼睛也亮了。

办完流程走到门口后，又被周堇之攥住手腕。

我烦躁轻啧一声，大力甩开。

“别碰我！”

周堇之似乎没想到我会甩开，表情僵在脸上。

“我就是想和你再说说话。”

“青云，初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六岁，一眨眼怎么就十年。”

“嗯。”

“还记得你跑得很狼狈，头发全糊在脸上，但是我却被你身上的生命力所吸引。”

“我真的从没想过和你分开，我也不知道没有你的生活该怎么过。”

“哦。”

我的视线漫不经心越过他，看向靠在车上等我的许庭鹤，他朝我挥挥手。

我笑着收回视线，语气很平。

“周堇之，这些话，你在四年前也和我说过啊。”

“你没想过会和我分开，是因为你总以为我还在原地等你。可我又不是没有心，我会难过也会痛苦。”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被伤透了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周堇之的喉结许久才滚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

“我把楚依依赶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打掉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也许她早就死了。”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了！就当作一切没有发生，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耐心消磨殆尽。

“我们之间的阻碍不是别人，是你啊。”

“是以前的你，是你再也没办法挽回的过去，是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

语落，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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