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抢救室外的红灯，像一只滴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人。

妈妈靠在墙边，目光呆滞，灵魂仿佛被抽干。

护士长站在一旁，想递纸巾，却又默默收回了手。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凌迟着妈妈的神经。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急诊科主任满头大汗地走出来，脸色阴沉得滴水。

妈妈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老李！我女儿怎么样？！她活过来了对不对？！”

急诊主任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里满是复杂和厌恶。

“命悬一线。高浓度氯化钾导致心脏骤停，虽然复苏成功，但大脑缺氧时间过长。”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妈妈：

“而且，我们在她身上，发现了大量陈旧性伤痕。指甲缝里全是粗针头扎过的穿刺伤，面部软组织反复挫伤。”

“林主任，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晃，张开嘴，喉咙里像塞了玻璃渣，一个字也发不出。

那些伤，全是她的“杰作”。

张院长走上前，脸色铁青：

“先救人！其他的等抢救完再说！”

急诊主任递过一张病危通知书：

“签字吧。随时可能再次骤停。”

妈妈颤抖着接过笔，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尖在纸上划出扭曲的黑线。

最后是护士长握着她的手，勉强签下了“林淑华”三个字。

急诊主任转身回了抢救室，妈妈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陈旧性伤痕”“指甲缝穿刺伤”

原来，她用查房夹砸下的每一次，用号针头扎进的每一针，当众撕碎的每一寸自尊，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罪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瑶红着眼睛跑了过来。

“林主任”

她扑通一声跪在妈妈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乔梦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就算偷了药，也不至于寻死啊她这是要陷您于不义啊！”

换作以前，妈妈一定会心疼地扶起她，顺着她的话痛骂乔梦不懂事。

但此刻，妈妈看着苏瑶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乔梦被拖走时苏瑶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

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妈妈猛地甩开苏瑶的手，眼神像见鬼一样。

苏瑶愣住了：“林主任您怎么了？”

妈妈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得可怕：“滚。”

这些证据此刻躺在抢救室里，控诉着她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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