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天光大亮，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

急诊主任疲惫地摘下口罩，对着门外等待的人摇了摇头。

“命保住了。但情况极度恶劣。脑部缺氧造成不可逆损伤，大概率是植物人了。”

他看向摇摇欲坠的妈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患者的求生意志几乎为零，她根本不想活。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人间地狱。”

植物人。求生意志为零。

这几个字像重磅炸弹，将妈妈的世界彻底炸毁。

“不想活怎么会”

她踉跄着扑向推出来的移动病床。

一整夜的哭泣让她的眼睛红得滴血，眼泪却再次决堤。

乔梦小小的身体陷在白色的被单里，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呼吸机发出单调的起伏声，

脸色透明得像一张纸，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妈妈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一摸女儿冰凉的脸颊，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触电般缩了回来。

她不敢碰，她觉得自己的手太脏，太恶毒，会弄疼她的梦梦。

“梦梦妈妈在这妈妈知道错了”

“你醒过来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跪在床边，把头磕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泣不成声。

但病床上的人，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护士长把她扶进家属休息室，妈妈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苏瑶早上说的话：

“就算偷了药，也不至于寻死啊”

偷药。张院长明明说抓错人了！

那苏瑶为什么要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乔梦偷药？！

如果不是苏瑶的诬陷，她就不会当众扒光乔梦的衣服，乔梦就不会被逼上绝路！

而她，竟然因为一个外人的谎言，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下了深渊。

巨大的悔恨几乎要将妈妈淹没，

她抖着身体走出病房，直接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大厅，值班民警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神色癫狂的女人，皱起了眉头。

“我要报案！”

妈妈双手死死拍在接警台上，声音凄厉。

“我要控告苏瑶！她捏造事实，诬陷我女儿偷处方药！间接导致我女儿zisha未遂，变成植物人！”

民警神色一肃，立刻拿过记录本。

妈妈像倒豆子一样，把苏瑶如何指认、自己如何施暴的过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连同自己用针扎、用本子砸的虐待行为也一并交代。

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坐牢，她只要苏瑶付出代价。

做完笔录，妈妈回到医院，径直走向院长办公室，将一份辞职报告拍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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